从店里出来的时候，夜空竟然飘起了雪。他担心容雪在雪中睡着，跑的非常匆忙，然后远远的看见了容雪没有倒下，依旧乖巧的坐在原地。

昏黄的路灯光擦亮了一小片雪花纷飞的夜，无人的街道上，容雪缩着小小的一团，安静的坐在长椅上，她的肩上、头上积了些许雪花，像一座缄默宁静的雕像。

他跑过去，站在她面前，为拂去她身上的雪花。她察觉到动静，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的眼睛。

醉意让她的脸颊被染上了绯红，眼睛里是碎裂的光芒，衬着雪色，朦胧悲伤。辛晨静静的低下眼不与她对视。

容雪混沌懵懂的看着他，带着醉意，哽咽含糊的说：“你去哪了？”

“我去给你买水了。”

辛晨说完突然感觉衣服一紧，是容雪抓住了他的衣服，他本来想让她放开，却发现容雪低着头浑身颤抖。

他不说话，安静的被她抓着衣襟，直到她忽然抬头，一双大眼染了泪，迷蒙痛苦，她哽咽说：“辛晨，我难受。”

辛晨微微弯了身子，盯住她的眼：“怎么了？你告诉我哪难受？”

容雪缓缓伸起手，在心口的位置点了点，说：“心脏难受。”

辛晨心里小小的揪痛了一下，却依旧淡淡，不动声色：“我送你回家。”

容雪的肩猛地颤了颤，半晌裹了裹衣服，把自己缩了起来，抬头看着辛晨，像个迷路的孩子，委屈无辜，是让人心碎的孤独，她说：“我没家了。”

然后她低下头，颤抖着，哭声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渗出来，从吱嘎作响的骨头里，从震动的胸腔里，从挣扎的灵魂底里，伴着底里磅礴的悲伤，喷涌而出，撕心裂肺。

辛晨安静的被她抓着衣襟，他没有任何立场能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，所以只是默默的，用手捂着她冻得通红的耳朵。亲密又保守，单纯又暧昧。

直到过了很久很久，她哭的没力气了，几乎哭干了所有的眼泪。

他问她：“想吐么？”

容雪摇摇头。

她想，他怎么能这么温柔。

“冷不冷。”

容雪又摇摇头。

他怎么这么好看。

“清醒么？”

她抬头看着眼前的男孩，一瞬对上他的眼。

他怎么能这么好。

心口扑通一声，星辰跌落。时光仿佛忽然放慢，她手中依然抓着他的衣襟，他的手掌还留在她冰凉的耳廓。

他像夜空里的钻石星辰，坠落眼前，自己手中抓握着的是他的光芒，染了满心璀璨，是她陷在苦痛漩涡里时唯一的救赎。

她摇摇头，当做回答。

是的，她不清醒。永远也不想清醒。

然后，她拉住他衣襟的手微微用力，惯性让那男孩瞬间倾了身，而她仰头迎上。

漫漫而下的尘雪，散着清凛的香气，橙黄流光的路灯下，无人寂静的长街上，她轻轻吻他。

她闭上眼，眼泪滚烫着奔落眼眶。唇像伶仃的蝴蝶，轻触在水面。她小心翼翼，诚惶诚恐，美丽绝望，像一场神圣的朝拜。

就让我，疯狂这一次吧。

辛晨把昏睡的容雪背出出租车时已经是半夜一点钟，雪依然未停，敲开诊所大门的时候，容城几乎是飞奔着撞开了门，满眼惊恐：“容雪你去哪了！！！”

他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愣在门口，眼前是辛晨，背上正是他疯狂找了一个晚上的妹妹。

绷紧的心瞬间松弛，鼻间酸疼蔓延：“她怎么变成这样了？她是不是知道了？”

“今天我们遇到点麻烦，我陪她回家的时候，正好碰到你们在楼上。她听见了。”

容城垂下头，把妹妹接过来抱在身上，眼中晦涩：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没什么麻烦的，最多就是她把鼻涕和眼泪蹭了我一身。”辛晨摆摆手，转身离开。

深夜开了酒店门的时候，屋里居然有打鼾的声音，他开门进去，发现李灿大模大样的睡在他的床上，摆了一个大字。

辛晨一脚把他踹起来说：“你怎么进来的，滚回你的狗窝去。”

“恩？……”李灿睡得迷糊，朦胧中看见辛晨突然就精神起来，从床上扑腾坐起，张牙舞爪：“我开我爸车出去结果出事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