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连勋贵集团都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了。
“肃静!”
垂帘旁的老太监尖声一喝,所有人才渐渐安静下来。
宁黛兮的声音从帘后传出:“皇帝,你这兵马大元帅一职太过匪夷所思,哀家的意思,你要三思,不如先听听内阁如何看?”
林止陌点点头,看向宁嵩。
宁嵩缓步踱出,朝上一拱手,淡淡说道:“敢问陛下,天下兵马大元帅,可是要集大武所有兵力于其掌中?”
林止陌道:“不错,大武任一卫、营、所乃至乡兵,都可归元帅调遣。”
“那便是不妥之处。”
宁嵩抬眼看向他,像是看一个白痴似的,“敢问陛下,若是汉阳王有朝一日造反,然兵力尽在他手,陛下又该如何应对?”
满朝文武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林止陌身上,想看他怎么回答,因为他们所有人想的都是同一个问题。
林止陌笑笑:“宁阁老是说崔王叔会造反?”
宁嵩摇头:“臣并非此意,只是假设。”
林止陌道:“假设不成立便不能称之为假设。”
“为何不成立?”
“造反是为当皇帝,但是崔王叔当了皇帝做什么?”
做什么?当皇帝还要问做什么?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。
对啊,崔玄现在已经六十五岁,年事已高,最主要的是,他无后了!
无后,即没有子嗣传承,那他要做皇帝干什么?就为了显摆接下来的最多二三十年的余生?
宁嵩当然也明白,却依然说道:“还是不妥,以臣之见,陛下可为汉阳王另择职权,但这天下兵马大元帅……还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蔡佑朱弘等一众宁党同时跨出,高声道: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林止陌静静地看着他们,面如沉水。
满堂哗然!
汉阳王,真的是汉阳王?!
这位大武军神退隐多年,没有半点行踪消息露出,今天怎么就忽然间就如此高调的出现在太和殿上了?
就连宁嵩也抬头看了一眼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昨天林止陌去城北找崔玄,自然有眼线传入他耳中,只是汉阳王的府邸四周戒备森严,明里暗里的哨不知道多少,所以具体皇帝和崔玄谈的什么,他们完全一无所知。
宁黛兮在片刻的惊愕后先回过神来,开口道:“汉阳王免礼,久已不见,近来可好?”
崔玄拱手:“回太后,老臣因伤病离朝数年,如今已尽数治愈,多谢太后惦念。”
宁黛兮又问:“那汉阳王今日入殿,所为何来?”
崔玄淡淡一笑:“病好了,自然就该回来了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就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池塘,顿时激起一片惊呼声。
“什么?汉阳王要回来?”
“回来做什么呢?”
“这怕不是陛下去特地请来的吧?”
“你看陛下的笑容,分明就是啊!”
说这话的人还不由自主悄悄看了一眼前列的宁嵩,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些不一样的情绪来,可惜他失败了,宁嵩入主内阁许多年,早已练得心如坚铁、面似沉水了。
啪啪啪!
王青连甩三声净堂鞭,喝道:“静!”
哗然声渐渐退去,林止陌这才说道:“我大武,如今外有大月氏西辽诸国侵扰,内有太平道乱党贼心不死,即便是眼下,就有多地灾后亟需恢复民生,然太后虽芳华正好,却也精力有限,更无法亲赴各地平复乱象。”
宁黛兮在帘后暗啐了一声,却没插话,百官也都安静听着,只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察觉到了一场大风暴即将来临。
林止陌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故,朕欲拜汉阳王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统领大武诸卫各营,平乱党,御贼寇,还我大武一片清平盛世!”
轰!
刚才如果算是哗然的话,现在林止陌这番话一出,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了锅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诧。
汉阳王文韬武略无一不精,只是性格刚烈,脾气火爆,偏生又心机深沉,曾经在朝中堪称先帝之下独一人。
那时的崔玄真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,连宁嵩都不敢直面于他,稍有不对便会被他喷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,偏偏先帝还无比宠信崔玄。
宁嵩都如此,更别说其他人了,就比如现在正站在殿上的礼部尚书朱弘,就曾因出言不慎,被崔玄在金殿上